1939年3月24日。
晨。
城南。
厂房。
布是昨天下午晾上去的。
一夜风干,晨光从铁皮屋顶的缝隙漏下来,正好照在那匹淡黄色布面上。
赵桂兰站在竹竿前面,没有伸手去摸。
她看了很久,像是在看一件还不确定该不该碰的东西。
老周从她身后经过,也停下来看了一眼:“这什么色?”
“东方既白。”
“东边那个白?”
赵桂兰没有纠正他:“算是吧。”她看了他一下,“你进来,搭把手。
把这匹布收下来,叠好。”
老周走过去,扶住竹竿的一端,赵桂兰小心翼翼地取下布匹,布料在她指间滑过,她顿了一下:“不凉。”
“什么不凉?”
“布。
不凉。
像刚晒过的。”她把布叠好,放在台面上,没有立刻收进柜子里。
她站了片刻,又伸手碰了一下布面,“这色晒过太阳,还是这样。
不会褪。”
老周没有接话。
他看了一眼那匹布,又看了一眼门外透进来的晨光:“大小姐知道这匹布好了吗?”
“她等会儿来。”
巧英站在账房门口,已经看了有一会儿了。
她没有走近,隔着整个院子看见赵桂兰把那匹布叠好,放在台面上。
那抹极淡的黄色在晨光里微微泛着光。
她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——“颜色是会呼吸的。
你把它染好了,它会自己活过来。”她走进厂房,在台面边站定。
赵桂兰往旁边让了半个身位:“大小姐,您看看。”
巧英没有伸手去碰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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