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妹妹这话说的,” 陈贤妃笑着打断她,语气依旧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陛下日理万机,这等小事,何须烦扰圣心?
本宫既暂代宫务,自然要为皇嗣的未来着想。”
她话锋陡然一转,声音压低,带着一丝冰冷的威胁,“况且……本宫近日听闻,妹妹的父亲,中州司马余大人那边,似乎……有点小小的麻烦?
好像是……去年的河工款项上,账目有些不清不楚?
还有妹妹那位幼弟……今年要进京考太学了?”
余韵之如遭雷击,浑身冰冷!
父亲……弟弟……这是她在这世上最深的牵绊和软肋!
陈贤妃竟然连这些都查得一清二楚!
如果父亲贪墨的罪名被坐实,弟弟的前程被断送……她不敢想下去!
“娘娘!
娘娘明鉴啊!” 静宝林的声音带着哭腔,充满了绝望,“嫔妾的父亲……他……他定是冤枉的!
弟弟他……他还小……”
“本宫自然是相信余大人的清白的。”
陈贤妃截断她的话,笑容不变,眼神却锐利如刀,“只是,这流言蜚语传出去,总归对余大人的官声、对令弟的前途……不太好,不是吗?”
她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如同毒蛇吐信,“妹妹只需点个头,应承下来就好。
其他的事情……本宫自会替你父亲和弟弟‘安排’妥当,让他们平安无事,前程无忧。
如何?”
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静宝林。
她看着陈贤妃那张看似温柔美丽的脸,只觉得如同看到了索命的修罗。
她护着肚子的手在剧烈颤抖,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极致的恐惧,不安地踢动了几下。
反抗?
她拿什么反抗?
她卑微如尘,家人性命前程皆系于对方一念之间!
泪水无声地滑落,她闭上眼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:
“……嫔妾……遵旨。”
“好,妹妹果然是个明白人。” 陈贤妃满意地笑了,重新靠回椅背,恢复了雍容的姿态。
“回去好生养着吧,一切……自有本宫安排。
春分,扶你家主子回去。”
春分慌忙进来,搀扶起几乎虚脱的静宝林。
静宝林如同木偶般被搀扶着,脚步虚浮地离开了蓬莱殿,背影充满了绝望的死气。
殿门重新关上。
秋澄上前一步,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和欲言又止:“娘娘……您素日里不是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白——素日里娘娘最是恼恨旁人怀孕生子,今日怎会主动索要静宝林的孩子?
陈贤妃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算计和狠厉。
“你想问,本宫素来厌憎皇嗣降生,今日为何又要这贱婢的孩子?” 她冷冷道,眼中寒光闪烁,“今时不同往日了,秋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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