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在皇后被幽禁、陈贤妃掌权的微妙平衡中悄然滑过。
二月初至,冬寒虽未完全褪尽,但宫墙内外已悄然换上了新装。
御花园中,残雪消融处,枯黄的草地下已钻出点点怯生生的新绿。
向阳的玉兰树枝头,饱满的花苞裹着毛茸茸的灰褐色外衣,蓄势待发。
几株早开的迎春,嫩黄的细碎花朵点缀在柔韧的枝条上,如同洒落的星子。
柳树抽出了鹅黄的嫩芽,随风轻摆,带来一丝柔软的春意。
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解冻后的湿润气息,混合着隐约的花草清香,冲淡了深冬的凛冽。
这半个月,朝堂后宫竟维持着一种罕见的、脆弱的平静。
没有新的风波,没有激烈的弹劾,陈贤妃协理宫务似乎也还算平稳,至少表面如此。
这份平静,如同初春薄冰覆盖下的湖水,看似澄澈安宁,实则暗流潜藏。
听雨阁。
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暖融融地洒在临窗的软榻上。
谢书筠懒洋洋地拥着锦被,刚从一场悠长的午睡中醒来,脸上还带着惺忪的睡意,乌发如云般铺散在枕上。
自从上元节后开始重拾琵琶,又被赵琉毓无意间撞见,她这悠闲的“咸鱼”日子就平添了一项甜蜜的“负担”。
“唉……” 谢书筠揉了揉眼睛,认命地叹了口气。
赵琉毓那个风风火火的性子,自从知道她又开始弹琵琶,便隔三差五地来“骚扰”,立志要她伴奏,自己则舞剑,美其名曰要配合出“惊天地泣鬼神”的默契表演。
对于谢书筠这等咸鱼来说,休闲娱乐可以,一旦被赋予了“目标”和“期待”,那简直是沉重的压力!
这不,今日赵琉毓的邀约又到了。
看着冬青捧进来的、赵琉毓亲笔写的、字迹都带着兴奋劲儿的“战书”,谢书筠苦恼地抓了抓头发。
但想到好友眼中闪亮的期待,她终究不忍心拒绝。
“更衣吧。” 她认命地起身。
为了不让好朋友失望,也为了自己耳根清净,不被赵琉毓继续唠叨,她只得抱着她那把心爱的紫檀琵琶,带着冬葵,慢吞吞地往御花园约定的地点走去。
御花园,梅林旁的空地。
这里背风,又有几株晚梅尚有余香,是赵琉毓选定的“练武场”。
谢书筠今日穿着一身清爽的“晴山”色交领襦裙,外罩一件月白色绣银线折枝玉兰的薄棉比甲,发髻简单地挽了个堕马髻,斜簪一支素雅的珍珠步摇并两朵小小的绒花。
怀抱琵琶,清丽脱俗,如同初春枝头的一抹新绿。
赵琉毓则是一身利落的鹅黄色窄袖胡服改良劲装,腰束革带,勾勒出矫健的身姿,长发高高束成马尾,仅用一根赤金嵌红宝的发带固定,英姿飒爽,神采飞扬。
她手中握着一柄未开刃的、装饰华丽的仪剑,正跃跃欲试。
“阿筠!
你可算来了!” 赵琉毓眼睛一亮,迎了上来,“快快快,咱们今天再练几遍,我感觉昨天那个‘回风拂柳’接‘金鸡独立’的衔接还不够流畅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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