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月小心翼翼地跪在一旁,看着主子这副失魂落魄、形销骨立的模样,心如刀绞。
她低声劝慰:“娘娘,您……您别灰心。
陛下……陛下不是说您‘抱恙’吗?
这就是保住了娘娘您的体面和尊严啊!
只要娘娘安心静养,等陛下查明真相,消了气,一定会放娘娘出来的!
您再忍一忍……”
“忍?” 皇后缓缓抬起头,散乱的发丝间露出一双空洞而布满血丝的眼睛,泪水无声地、不停地从眼角滑落,流过苍白的面颊,滴落在华贵的衣襟上。
她的声音异常平静,甚至没有一丝起伏,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喊都更令人心惊胆战。
“本宫都不知道……已经失望过多少次了。
早就该看透他了……不是吗?” 她像是在问松月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“从潜邸到如今……本宫与他少年结发,一路扶持。
为他打理后院,为他诞育嫡子,为他坐镇中宫,弹压那些不安分的贱人……没有功劳,也有苦劳吧?”
她的语气平铺直叙,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,唯有那不断滚落的泪水,泄露着心底汹涌的绝望和悲凉。
“可他是怎么对本宫的?
之前褫夺本宫凤权,如今又将本宫如同囚犯般幽禁在这深殿之中!
他可有想过半分本宫的颜面?
可曾顾及半点夫妻情分?
!”
她说着,嘴角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。
“松月,你说本宫贱不贱?”
她的目光茫然地投向虚空,“明明早就该看透他那颗冰冷的心了……可本宫还是……还是对他抱有期待啊……本宫也是……对他动过真情的……”
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平静的表象终于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底下深埋的、血淋淋的伤口。
“从前……本宫总笑郑听澜痴缠,像个疯妇……可本宫自己呢?
本宫又何尝不是?
为他争风吃醋,为他斗得你死我活,耗尽心血,机关算尽……
陈疏影、陶盈禾(豫昭媛)……这后宫里的女人,又有哪一个能幸免?”
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颤抖地抚过自己的心口,那里曾经也炽热过。
“他那双眼睛……那双桃花眼……看人的时候,多情又温柔,好像能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……
当年在潜邸,他就是那样看着本宫的……让本宫以为,自己是他的独一无二……”
她的眼神变得迷离而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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