斧柄上缠的麻绳被血浸透了,滑腻腻的,他攥得更紧了些。
城下传来准葛尔兵的嚎叫声,裹着铁器和马蹄的声响,像一片黑色的潮水正往城门洞里灌。
“传令下去,”石牙说,“巷战。
跟他们拼了。”
赵大石没动。
“将军,”他说,“咱们就二百人了。”
石牙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赵大石的独臂撑着墙头,身子微微发抖,但那只还睁着的眼睛里没有怕。
石牙认识他八年了,从苍狼营建起来的那天起,赵大石就是他的旗牌官。
打过十二场硬仗,受过七处伤,从来没皱过眉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石牙说。
辰时三刻,北门被彻底撞开了。
三千准葛尔兵像决了堤的水一样涌进来。
石牙蹲在城门后头的一条巷子里,身后是二百个苍狼营的弟兄。
他们手里握着刀、斧、长枪,有的连刀都砍断了,攥着半截铁片子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黑的,血和灰混在一起,看不出原来的模样。
“杀!”
石牙第一个冲出去。
战斧抡起来,劈在第一个准葛尔兵的脑袋上,颅骨碎裂的声音闷闷的,像砸开一个生瓜。
他没停手,顺势把斧子抽出来,横着一扫,砍翻第二个。
第三个冲上来,他一脚踹在对方胸口上,把人踹飞出去,又一斧砍在第四个的脖子上。
身后二百个弟兄跟着他冲进了敌阵。
两股洪流撞在一起,喊杀声震得城墙上往下掉土。
石牙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。
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砍,一直在往前冲。
身边的弟兄一个接一个倒下,有的被砍中要害,一声不吭就栽了;有的被捅穿了肚子,倒在地上还在挥刀,砍准葛尔兵的脚踝。
“将军!
东边!”
赵大石的声音从混乱中传过来,嘶哑得像砂纸磨铁。
石牙猛地回头——东边的巷子里,几百个准葛尔兵从东门方向涌过来了,正和几个苍狼营的弟兄绞杀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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