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哭,没有人喊,没有人说害怕。
他们只是默默地检查手里的兵器——那些豁了口的长刀、断了尖的长枪、卷了刃的战斧——然后默默地望向北方。
北风从草原上刮过来,带着血腥气和焦糊味。
天是灰的,地是红的。
辰时三刻,号角声从城下响起来。
五千准葛尔兵动了。
他们扛着云梯,举着盾牌,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
大地在震颤,马蹄声、脚步声、喊杀声混在一起,震得城墙上的碎石子都在跳。
没有滚木礌石。
没有箭矢。
没有火油。
没有火药。
只有刀。
石牙蹲在垛口后头,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人影,把斧柄攥得死紧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,像战鼓。
他听见身后兄弟们粗重的喘息,像风箱。
他听见赵大石在低声念着什么——后来才知道,那是在念他家婆娘的名字。
“杀!”
石牙暴起,一声虎吼,从垛口后头翻了出去。
五百人跟着他,像五百把出鞘的刀,迎着五千人的洪流撞了上去。
第一斧,砍翻了一个举着盾牌的准葛尔百夫长。
盾牌裂了,头盔凹了,人飞出去,砸倒了身后三个。
第二斧,劈在另一个人的脑袋上,斧刃嵌进颅骨,拔不出来。
石牙一脚踹开那具尸体,握着斧柄用力一甩,血珠子甩出去老远。
他杀红了眼。
身边不断有兄弟倒下。
他听见有人在喊“娘”,听见有人在喊“杀”,听见有人在倒下之前把刀插进了敌人的肚子里。
他没有时间去看,没有时间去想,他只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人影,一刀一刀地砍。
“将军!
南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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