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刘大柱爬下城墙,赵铁山还蹲在垛口后头。
他把那块冷饼子捏碎了,一点一点塞进嘴里,嚼得很慢。
三万五千个边军,加上城里的老弱妇孺,不到五万人。
粮草还能撑两个月。
准葛尔人围了半个月,断了水源,断了粮道。
城外那条河被他们截了,城里只能喝井水,井水一天比一天浑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
没有云,没有风,太阳白晃晃地挂在中天,晒得城墙上的砖石发烫。
又是个好天气。
好天气,就适合打仗。
辰时三刻,准葛尔营地。
也先蹲在中军大帐里,面前摆着刚造好的投石机模型。
巴掌大的木料,用牛筋扎紧,机括能弹起半尺高。
他捏着那根机臂,慢慢压下去,猛地松手——木块弹出去,砸翻了帐角的铜灯盏。
巴图尔从帐外进来,在他对面蹲下。
巴图尔是也先手下最会造东西的人,从前在土木堡那边替大明修过城墙,后来被抓了,剃了头发,成了准葛尔的工匠头子。
“大汗,”巴图尔说,用生硬的蒙古话夹着汉语,“三十架投石机,全造好了。
试过了,最远能抛三百步。
石头也备齐了,每架配两百发。”
也先点点头。
他把模型放下,站起身,走到帐帘门口,盯着东边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北境城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,像个蹲伏的野兽。
“城墙多高?”
“三丈六尺。”巴图尔说,“青砖包土芯,年头久了,东面那截有些裂。
砸准了,三五天能砸开豁口。”
也先没说话。
他蹲下来,从靴筒里抽出匕首,在地上划了一道线。
“三天后,”他说,“把投石机推到北境城下。
先砸东面那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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