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上眼,脑子里全是洪水冲过来的画面,还有那些用身体堵沙袋的百姓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睁开眼,独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光,“抓人。
抄家。
周福贵那五万两,一粒都不能少。”
酉时三刻,凉州城周家宅子。
周福贵蹲在后院那棵桂花树下头,面前摆着盘残局。
他手里攥着颗白子,盯着棋盘,一动不动。
洪水退了,可他知道,他的事瞒不住了。
堤坝是他修的,银子是他贪的,五万两,够砍他十回脑袋的。
“老爷,”一个黑衣人从阴影里闪出来,单膝跪地,“韩元朗派人来了。
三百人,把宅子围了。”
周福贵手顿了顿,白子掉在棋盘上,弹了两下,滚到地上。
他盯着那颗白子,盯了很久。
“烧。”他说,“把账本烧了。
一粒纸屑都不许留。”
黑衣人领命,转身就跑。
刚跑到后门口,门被踹开了。
赵黑子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三百个浑身是泥的苍狼军,刀出鞘,弓上弦。
“周福贵,”赵黑子开口,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,“你跑不了了。”
戌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堂。
周福贵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,浑身发抖。
韩元朗蹲在他面前,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刀,刀尖点在地上,一下一下地敲着。
“周福贵,”韩元朗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,“那五万两银子,藏哪儿了?”
周福贵伏在地上,不敢抬头:“将……将军,小人冤枉……”
“冤枉?”韩元朗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你经手的堤坝,一年不到就决了口。
三千块青石,你只买了一千块。
二百石糯米浆,你掺了一半沙子。
五百石石灰,你用的是陈年的。
这账,你当老子算不明白?”
周福贵浑身抖得更厉害了,牙齿打颤,说不出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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