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元朗忽然站起身,把空酒葫芦往地上一扔,大步往外走。
周大疤瘌愣住:“将军,您去哪儿?”
韩元朗没回头,只吼了一嗓子:
“祠堂!”
亥时三刻,周家祠堂。
韩元朗蹲在那三十七块牌位前头,手里攥着把香,一根一根往香炉里插。
插满三十七根,他盯着那些袅袅升起的青烟,盯了很久。
周大牛蹲在他身后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。
“将军,”他开口,“您咋来了?”
韩元朗没答话,只从怀里掏出块东西扔给他。
周大牛接住——是块铁质军牌,上头錾着个“凉”字,背面刻着“周济民”三个字。
“你爹的军牌。”韩元朗声音沙哑,“老子让人打了二十三年,今儿个才送出去。”
周大牛攥着那块军牌,攥得指节发白。
他站起身,走到周济民的牌位前头,把那块军牌放在牌位旁边。
“爹,”他开口,“凉州城的大门,往后您随便进。”
寅时五刻,雪山脚下。
那四百多个人已经撤走了,只剩满地的镐印锹痕,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冻土。
可在那片冻土最深处,还埋着一样东西——一把烂得只剩半截的刀鞘,刀鞘上那两个字虽然模糊,还能认出来:凉州。
月光照在刀鞘上,照着那两个字。
远处,狼回头客栈的灯还亮着。
乔铁头蹲在灶台边,盯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。
他忽然从怀里掏出那块“马”字腰牌,盯着上头那三个字,盯了很久。
“爹,”他喃喃,“您把那二十三个兄弟的骨头带回来,俺也给您磕个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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