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骑在一匹青骢马上,身上裹着厚厚的羊皮袄子,脸上冻得通红。
他怀里揣着那本账册,还有那张羊皮地图,手按在上头,指节泛白。
“林主事,”王栓子策马过来,递给他个油纸包,“路上吃。
王大娘今早现烙的饼,夹了酱肉。”
林墨接过,没打开,只盯着北方灰蒙蒙的天。
“王都尉,”他忽然问,“你说那些人,还认不认得自己是谁?”
王栓子愣了愣:“啥意思?”
林墨摇摇头,没再问。
马蹄声响起,五百骑兵踏碎积雪,往北去了。
京城慈幼局,申时三刻。
狗剩儿蹲在灶房门口,手里攥着那半块玉佩,盯了很久。
“哥,”小妹妹凑过来,“那个穿红衣裳的姐姐又来了。”
狗剩儿抬起头,就看见萧玉蝉站在院门口,手里拎着个食盒。
她走过来,在他面前蹲下,把食盒打开。
里头是九块淡黄色的桂花糕,整整齐齐码着。
“吃。”她说,“吃完这盒,姐姐告诉你个事。”
狗剩儿拿起一块,咬了一小口。
甜的。
跟韩叔给的糖一样甜。
萧玉蝉盯着他吃完那块糕,忽然伸手,揉了揉他脑袋。
“狗剩儿,”她说,“你爹的事,姐姐查清楚了。”
狗剩儿眼睛一亮。
“他叫周大牛,辽东人,天启二十一年去的漠北。”萧玉蝉顿了顿,“他现在还活着。
在周济民营地里。”
狗剩儿攥着那半块玉佩,攥得指节发白。
“韩叔去接他了?”
萧玉蝉点点头。
“那他能回来吗?”
萧玉蝉沉默。
她看着这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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