萤说,没有族籍的孩子,身后是空的。
现在它有了——它身后,跟着好多个影子,排着队,安安静静的。
那是它的族,在认它。
棱沉默了很久。
你看得见那些。
它说。
看得见。
萤说,打从我在矿星西缘看见雾里的东西那天起,就看得见。
棱没有接话。
它蹲下来,和萤并排蹲着,看着那户人家抱着孩子,走进共居区。
我以前不信眼睛看不见的东西。
棱说,后来我信了帝国的账。
再后来——它顿了顿,我信了你的影。
账和影,是一回事。
萤说,都是看不见的东西,记下来,就看得见了。
棱看着她,忽然说了一句:
你这话,比王庭议三天的话,都值钱。
……
暗手被押走那天,是落户后的第三天。
它从关里出来,腕上戴着约束环,走得慢。
移交的兵士走在前头,它走在后头——路过界桩的时候,它停了一下。
界桩那边,共居区的空地上,那户人家的妇人正抱着孩子晒太阳。
孩子醒着,没有哭,睁着眼睛,看头顶的天。
暗手看了很久。
梁戈站在它旁边,没有催它。
它半夜醒了,暗手忽然说,要是没人应——
会有人应的。
梁戈说,那户人家,四个月没挪过窝,就等个孩子。
暗手没有再说话。
它跟着移交的兵士,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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