幼崽的处置,议了三天。
头一天,两边各自按自己的律说话。
王庭念神族律:来路不明的幼崽,要验血脉、查来路;壁垒碰过的东西,怕留祸根——律的本意,是护全族。
帝国念门帖:无帖越境,格杀勿论;可它是个孩子,帖上没有这一条——律写到这里,断了。
钟离晦说:它无籍无帖,是帝国境内的无籍者。
按帝国的法,无籍者要么入籍,要么遣返。
遣返给谁?
王庭的律要它。
入籍?
帝国的籍,没有神族幼崽这一格。
那就给它开一格。
闻人素说。
开一格?
钟离晦看着她,帝国的籍,开一格给异族的孩子——往后门里的孩子,都照这一格来?
门里已经住了十七户神族了,钟离。
闻人素说,他们的孩子,早晚要在门里出生。
门帖写了随行幼族不占帖额——写这句话的时候,你就该知道,帝国的籍,早晚要有一格,是给孩子的。
第二天,王庭那边,谒带来一个消息:
王庭可以验血,不。
孩子若是纯血,没有壁垒做过手脚的痕迹,王庭为它补族籍——它生在门里也好,养在门里也好,王庭认它是神族的孩子。
补了族籍,然后呢?
程无咎问。
族籍是神族的账。
谒说,它在帝国的门里长大,帝国的账上,也该有它一笔。
两边都记着它,它才算有家。
第三天,两边的文书凑在一起,拟出了头一回不是、也不是的东西——一纸落户文,只有短短几行:
幼崽无名氏,神族血脉。
王庭验血:纯血,无施手痕迹,准补族籍。
帝国核档:无犯禁,准立关籍。
落户共居区,由持帖户抚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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