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庭担保其族籍,帝国担保其关籍。
两籍并立,互不抵牾。
程无咎誊完这页纸,看了很久。
他把两籍并立,互不抵牾八个字,念了两遍。
帝国的账,王庭的账,头一回记在同一个名字下面。
他说,这页纸,比门帖还难写。
门帖写的是怎么过门闻人素说,这页纸写的是过了门,怎么活。
后者难写——但早晚要写。
落户那天,是个晴天。
共居区那户人家,是迁徙派的一对中年夫妇——它们持帖入关,在共居区住了四个月,是十七户里最安静的一户。
王庭的文书把它们请出来,把落户文念了一遍。
那妇人听完,没有立刻说话。
它蹲下身,看着符青怀里那个裹在灰白织料里的孩子,看了很久。
它半夜会醒,妇人说,醒了不哭,会听人有没有呼吸。
暗手的话,不知怎么,传到了它耳朵里。
会听的。
妇人说,往后它听的就是我们的呼吸了。
它伸出手,把孩子接过去。
孩子在她怀里,动了动,没有醒。
谒走上前,把一片暗金色的光叶,放在孩子裹着的织料上——那是它留在门关前的那片叶子,符青收在匣子里,写了第一叶。
核问之后,符青把它取出来,还给了谒。
等我们的孩子能过门那天,谒说,这片叶子,会记得今天。
它顿了顿,又说:
今天,它过门了。
萤蹲在共居区门口,远远看着。
她看了一会儿,忽然轻声说了一句:
它现在有影子了。
什么?
棱站在她旁边,没有听懂。
它刚来的时候,我见过它——在关市那天的鳞旁边,在排水渠里,它身边没有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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