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馆后间,桌上并排摆着两枚铜纽扣,一模一样,连线脚都绕的是双结。
记号递进去五天,回来两个应的。
老周把纽扣往前推了推,江湾战俘营。
俘字一七〇,营里替人代写家信的,人称;俘字二〇四,伙房挑水的。
两个人,都按二十五年的老规矩绕了双结。
陆行舟盯着那两枚扣子,没伸手。
江鸥只有一只。
另一只呢?
是拴在钓竿上的。
他说,日本人认不出人堆里哪个是江鸥,索性自己造一只摆在旁边,等着看谁来认。
老周不言语,给两只茶碗续了水。
接一七〇,若他是假的,接应的人、过江的路、后头的电台,一路全喂进去。
陆行舟把声音压得很低,接二〇四,一样。
这一注押的不是一个人,是整条线,还有重庆等着的武汉那边的东西。
那就先不接。
老周说,先验。
陆行舟点头,可俘营里的人提不出来,见不着面,问不了话,只能隔着铁丝网出考题。
考题呢?
江鸥的底档锁在重庆的保险柜里,你我谁也调不出来。
调不出来。
陆行舟把茶碗转了半圈,我背得出来。
老周抬眼。
民国二十五年冬,这条线启用,识别语随启用电归档。
那阵子档案在站里过了一道手,转抄的是译电科。
他说得很平,三问三答,我看过一遍。
看过一遍,就是刻下了。
老周知道这颗脑子,不再多问,只问:用哪一句?
最家常的一句。
陆行舟用指头蘸了茶水,在桌上写了半行,上半句——三舅公的寿材,前年就备下了
下半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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