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她,是更安全,还是更危险?
老周的问话搁在桌上,跟一盅凉透的茶一道,等了陆行舟半日。
茶馆打了烊,门板上齐,店堂里就一盏油灯。
两样都是。
陆行舟终于开口,用她,她在我眼皮底下,风吹草动我都接得住。
勿用——他顿了顿,她那副脾气,迟早自家撞进去。
蟹笼是撞对了,下一趟呢?
侬自家已经答了。
老周提壶斟茶,拦得牢,才谈得上勿用;拦勿牢的人,勿用比用还险。
她的姐妹网早就在替阿拉看码头,她两只脚本来就在水里——阿拉装看勿见,她就一直蹚野路。
紫砂壶搁下,一锤定音。
金鱼这条线,从今朝起归侬直接调度。
规矩三条:顶轻的活做起;勿碰枪,勿碰电台;每一趟,侬亲自看牢。
陆行舟捏着茶盅:她连句暗号,都要背三天。
那就给她三天。
第一单活,轻得勿能再轻:去曹家渡,给久昌绸布庄送一封问价的信。
信是陆行舟亲笔,商号口吻,问杭纺苏纺各色料子的时价,连信封都经得起翻——真有人拆开,看到的也不过一张普普通通的问价单。
哪几个数字底下压着货,全上海认得出来的勿超过五个人。
暗号两句。
她讲:有杭纺伐?
掌柜回:杭纺潮了,苏纺要伐?
对上,信落柜台,回条到手,转身回家。
就这两句,曼丽背足三天。
淘米背,生炉子背,睡到半夜坐起来还背。
陆行舟躺在旁边装睡,听她在黑地里念念有词:有杭纺伐——杭纺潮了——苏纺要伐——
前头一句是侬的。
他忍不住,后头两句是人家的。
侬勿要抢人家台词。
晓得!
我晓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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