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拼车(1/5)

重庆的电报只有四十个字,译出来,陆行舟的头皮麻了半寸。

特殊物资一批,已抵北新泾外一处米行:金条二十根,电台零件三箱。

限五日内运入法租界,交留守组启用。

亭子间里,六个人围着一盏罩了黑布的灯。

管行动的满金斗把袖子一撸:组长,我带两个人,夜里泅苏州河,一趟背两根,十趟背完。

背金条泅河,你当自己是鱼?

陆行舟把电文纸按进枸杞茶缸,看它化开,中山路卡子,日本人一个班,机枪对着桥面。

电台零件是玻璃管子,碰一下就碎。

你背过去的是命,不是货。

那怎么办?

总不能眼看着——

他打了个哈欠,看我的。

满金斗不服气,又不敢顶。

这位代组长上任统共七天,看着还是那副睡不醒的账房相,可上个月毁台保人的事摆在那儿——雷队长临走都说了,听老陆的。

散了会,他一个人蹲在天窗底下抽了半支仙鹤牌。

硬闯是死,买通卡子是慢死——今天买通的兵,明天就换防;钱塞出去,人没换来,货还得砸在手里。

要过卡,得找一条日本人自己都不查的路。

烟灰落下来的时候,他想起一枝石榴红。

百乐门的酒水、脂粉,三天一趟车队进出沪西,日伪军官人人卖她面子——因为人人在她台子上欠着风流账。

白玫说过,二楼雅座,长年替他留着,头一回赊账。

——

雅座的窗帘拉着,隔壁舞池的萨克斯声漫进来。

白玫穿了件墨绿旗袍,听完他绕了三道弯的来意,用银签子挑了颗话梅,慢慢含着。

陆先生这是要走货。

她说,什么货?

几箱雪花膏,几箱酒。

陆行舟给她斟茶,就是箱子沉了点。

雪花膏不沉。

白玫笑,沉的是箱底。

陆先生,我的规矩你知道,我不问货,只问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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