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震虎出门的时候,天擦黑。
他换了身便装,把那封信揣在怀里,枪压在腰后。
走到弄堂口,身后有人追了上来,边追边喊:
组长!
组长——账本!
陆行舟抱着个蓝布包袱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:这旬的经费账,明儿一早就得往上报,缺你的签押。
三个字的事,你给我签了,我立马滚。
回来再签。
回来?
陆行舟把包袱抱得更紧,上回你也说回来再签,一走三天。
组长,账房催账,天经地义,你去哪儿我跟到哪儿,签完就走。
雷震虎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这张脸,欠揍,可除了欠揍,没别的。
跟上。
他说,离我三步。
少说话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,往四马路走。
走过一个街口,雷震虎头也不回地开了腔:今晚这顿饭,不是好饭。
有饭就是好饭。
陆行舟小跑两步,组长,管饭吗?
雷震虎懒得理他。
又走了半条街,他自己却又说了一句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说给自己听:请客的人,跟我磕过头。
他要是肯回头,我豁出这条命,也保他一回。
陆行舟没吭声。
明知是鸿门宴还往里走的人,站里就这一个。
这份蠢,跟他装的那种不一样——这份蠢里头,有点烫手的东西。
四马路,松风楼,二楼雅座。
湛啸林比雷震虎先到,一身崭新的呢子大衣,见人上楼,老远就站起来,满脸的褶子都在笑:
一个字,喊得雷震虎脚步滞了一下。
陆行舟缩在后头,一边哈腰赔笑,一边把这层楼过了一遍:靠窗三桌,菜没动几筷,腰板全是直的;楼梯口的跑堂换了生面孔,站的位置不偏不倚,卡着下楼的道。
七个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