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站长公馆的牌局,点名要凑腿。
三圈麻将,他稳稳输掉一块七毛,输得眉开眼笑,还替赢家算账。
郑百川摸着牌直乐:侬看看,罚了一个月薪水,牌品还格能好——现在的年轻人,十个有九个学滑头,就他学不会。
散场时郑百川留他吃夜茶,支开了听差,一只红纸包顺着桌沿推过来。
阿叔晓得你屋里刚成家,开销大。
郑百川呷着茶,眼皮都不抬,罚俸是做给上头看的,规矩不好废。
格个是阿叔私人给的,拿去过日脚,勿要声张。
红包捏在手里,厚度不对。
回去的电车上拆开数了数:一百二十块。
罚掉的,三倍。
陆行舟靠着车窗打盹,心里的算盘拨得噼啪响:亏四十,进一百二,净赚八十;搭出去一个,收回来一个拿他当亲儿子护的科长,一句站长嘴里的。
至于法租界那位教授,还活着,好好地活着,连自己死过一回都不晓得。
这锅背的,比立功还稳。
到家推开门,饭桌上没有饭。
灶是冷的,锅是空的。
往常这个点,弄堂里都听得见她隔着老远喊当家的回来啦,今天整条弄堂都替他安静。
姚曼丽坐在桌边,背挺得笔直,脸绷得像上了浆,手边搁着一把剪刀——剪刀底下压着他前天换洗的那件长衫。
看见他进门,她不说话,从旗袍口袋里摸出一张折成四方的纸,啪,拍在桌上。
纸条展开,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你男人不对劲。
——一个好心人
陆行舟。
她眼圈是红的,声音是冷的,你老实讲,外头那个女人,姓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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