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对小蜜——唐季礼把茶盏放下,盏底磕在紫檀桌面上,声音不重,怎么看?
刀来了。
陆行舟的后背贴着椅背,心里的算盘拨得飞快。
这一问,答高攀不起,是滑头——推得越干净,越像图谋;答,是找死——一个有妇之夫肖想人家独养的女儿,今晚就出不了这道门。
两条路,都是死路。
他把茶盏搁下,难得地坐直了一点。
唐小姐拿我当个说话不累的朋友。
他说,我家里有内人,这辈子就守着她了。
书店的房租,我按市价付,一分不少。
三句话,说完了。
唐季礼没接话。
手指搭在盏沿上,这回没有叩。
这个答法,他在心里翻来覆去掂了三遍。
头一句,把他女儿摘出去了——说话不累的朋友,不轻,不重,不脏;第二句,把他自己钉死了——有妇之夫,守一辈子,断了念想,也断了嫌疑;第三句,把借房子这桩事,又拉回到一手钱一手契的本分上。
不攀,不躲,不占。
滑头的抢着表忠心,存了歹念的急着剖白。
这个人只把门关上,把契摆平。
两年前,他给这个后生下过四个字的考语:蠢得干净。
今天再看,还得添四个字——蠢得有底。
房子的事,明天我叫账房把契送去。
唐季礼站起身,照市价。
你既要住得踏实,我就收得踏实。
哎,哎。
谢次长。
书店开起来,他添了一句,少进惹事的书。
次长放心,全是旧书。
字帖、话本、教科书,顶扎手的,也就一部《康熙字典》。
唐季礼绕过书案送客。
陆行舟躬身告退,退到门边,转身的那半息——
眼角扫过书案后头的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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