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三,县衙后堂。
周文远放下茶盏,看向垂手侍立的师爷:“林砚的案卷,调来了么?”
“调来了。”师爷将一叠文书呈上,“林砚,字守拙,景和九年入县学,十一年中秀才。
父林大山,本县户房书吏,景和十年病故。
母周氏,同年病故。
家中有田两亩,房一间,别无恒产。
去岁因欠租被地主王有德逼迫,大病一场,后性情大变,制肥皂、白糖,改良农具,名声鹊起。”
周文远翻看着案卷,眉头微皱:“性情大变?”
“是。”师爷低声道,“据邻里说,病愈后像是换了个人。
从前只知埋头读书,不问世事。
如今不仅精通农事、工匠,还懂经营,甚至……还练武。”
“练武?”周文远挑眉。
“是。
他在村中训练乡勇,约三十人,每日操练。
教的是改良后的太祖长拳,还有射箭、追踪等技。”师爷顿了顿,“县尊,此人……不简单。”
周文远沉默片刻,将案卷合上:“王有才那边,查清楚了?”
“查清了。
王有才确是受其堂兄王有德指使。
王有德入狱后,其子王福往州府去了三趟,应是见了通判王大人。
王有才刁难林砚,是奉命行事。”
“王通判……”周文远冷哼一声,“手伸得真长,都伸到我青溪县来了。”
师爷欲言又止。
“说。”周文远道。
“县尊,王通判毕竟是齐党中人,又管着刑名。
若真要为难林砚,怕是……”师爷没说完,但意思明白。
周文远端起茶盏,慢慢呷了一口。
他在青溪任县令五年,被县丞王有德、王有才兄弟架空,政令不出县衙。
直到林砚扳倒王有德,他才算真正掌权。
于公于私,他都要保林砚。
但王通判是齐党干将,正五品,比他高两级。
若真要撕破脸,他占不到便宜。
“林砚此人,你怎么看?”周文远忽然问。
师爷沉吟片刻:“有才,有胆,有心胸。
制肥皂白糖,是为谋生;改良农具,是为惠民;训练乡勇,是为自保。
步步为营,章法严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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