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六,午时,太和殿。
今日并非大朝,但太和殿内冠盖云集,比大朝日更显隆重。
丹陛下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俱着朝服,神情肃穆。
殿中设了香案,案上供奉着景和帝灵位——因是新君登基,又逢大捷,永靖帝特命在太和殿举行献捷、封赏大典,既是告慰先帝在天之灵,亦是昭示新朝气象。
辰时三刻,钟鼓齐鸣。
永靖帝萧彻着十二章衮服,头戴十二旒冕冠,在司礼监仪仗导引下,升御座。
这位登基不过半月的新君,今日气色甚佳,眉宇间隐有威仪,只是眼底深处,仍有一丝难掩的疲惫——先帝大丧未过,朝局未稳,柔然虽破,内忧外患仍在。
但此刻,他必须撑起天子的威严。
“宣——靖北侯、兵部尚书林砚,入殿献捷!”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高唱。
殿门缓缓开启。
阳光涌入,映照着一行人稳步进殿。
当先正是林砚,他今日未着绯袍,而是换上了一身特赐的麒麟赐服——这是超品侯爵的礼服,深青为底,以金线绣麒麟,腰束玉带,头戴七梁冠。
身后,秦烈、杨慎、宋清、赵大河四人,皆着崭新官服,秦烈更是一身三品武官豹补服,显得英武非凡。
五人至丹陛下,行三跪九叩大礼。
礼毕,林砚起身,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《献捷表》,双手高举过顶。
冯保下阶接过,铺于御案。
永靖帝展开,这表文是林砚亲笔所书,字迹工整峻峭,内容却不长:
“臣林砚谨奏:赖陛下天威,将士用命,柔然授首,北境已安。
今献柔然可汗阿史那摩首级、金印、狼旗,及各部请降表、贡单。
此皆陛下圣德所致,臣不敢居功。
唯愿陛下励精图治,使我大雍江山永固,万民安泰。”
没有自矜,没有表功,只有恭谨与期盼。
永靖帝看得心中感慨,抬眼看向阶下那个垂首肃立的年轻人。
两个月前,他还是个五品侍讲,在朝堂上受尽质疑;两个月后,他已是阵斩可汗、威震草原的靖北侯。
可那份恭谨,那份沉稳,却丝毫未变。
“献——捷物!”冯保再唱。
殿外,八名力士抬进三只朱漆木箱。
箱开,第一只箱中是阿史那摩的首级,用石灰腌着,面目狰狞,但双目圆睁,死不瞑目。
第二只箱是柔然可汗金印、狼头旗、金刀等物。
第三只箱最重,是草原各部贡单、质子名册、请降表,堆积如山。
百官屏息。
许多人是第一次看见敌国可汗的首级,那狰狞的死状,那不甘的眼神,让人脊背发凉。
更让人震撼的是那些贡单——战马三万匹,牛羊二十万头,皮革五十万张,金银器皿无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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