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府书房。
厚重的紫檀木书案上,堆积着几份誊抄工整的策论文章。
书房内燃着名贵的沉水香,却压不住父子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。
谢景晏,这位刚过而立、已官至刑部侍郎的谢家嫡长子,此刻脸色铁青,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。
他指着书案上那些文章,声音因极力压抑而微微发颤:
“父亲!
您知不知道您在做什么?
!
贿赂、威胁考官,这是违反《永徽律》的重罪!
是科场舞弊!
一旦东窗事发,轻则涉事考官人头落地,您也难逃其咎!
重则……重则我谢氏满门抄斩,阖族流放!
您何苦要行此险招,将我谢家置于万丈悬崖之上?
!”
谢淮年,当朝尚书左仆射、康国公,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,神情自若,甚至带着一丝不屑的哂笑。
他抬眼瞥了瞥激动的大儿子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:
“哼,晏儿,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。
春闱放榜在即,考生如过江之鲫,考官阅卷如山,谁有那火眼金睛,能一一辨明哪个是真正经天纬地之才?
哪个又是靠着祖宗余荫或……有些许门路?”
他刻意顿了顿,手指点了点案上那些文章,“为父不过是在这汪洋大海里,添几尾我谢家的锦鲤罢了。
为我谢氏子弟铺条青云路,有何不可?
难道他们便不是人才了?”
“人才?
!”
谢景晏几乎要被父亲的诡辩气笑了,“若我谢家子弟真有经世济民之才,十年寒窗苦读,自能堂堂正正金榜题名!
何至于需要父亲您动用这等龌龊手段,暗中操作?
!
您这样做,是在践踏朝廷法度!
是在破坏取士的公平!
是在耽误埋首苦读、真正有才学的寒门士子!”
他痛心疾首,字字如刀。
“够了!”谢淮年猛地一拍书案,玉扳指磕在硬木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站起身,目光如炬,直射谢景晏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。
“谢景晏!
你别忘了你姓什么!
你是谢家的嫡长子!
没有我谢氏一族在背后为你撑腰,没有为父这些年在朝中为你斡旋铺路,你以为你凭点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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