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德妃的视线没有离开儿子,但眼神却变得无比锐利和清醒:“本宫不得不多为瑜儿打算。
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。”
她微微攥紧了手掌,修剪整齐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
“瑜儿是陛下的长子……那个位置……”
她的话语在此处戛然而止,如同惊雷前的寂静,蕴含着巨大的、无法宣之于口的野心。
她终究没有将“储君”二字说出口,但眼神里的渴望与决心,慧心看得一清二楚。
慧心的心猛地一跳,屏住了呼吸,小心翼翼地接道:“娘娘的意思是说……?”
张德妃收回目光,看向茹素,眼神复杂,有期盼,有忧虑,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她缓缓道:
“本宫的意思是说,机会……是有的。” 她强调了“机会”二字。
“不过,”她的语气转为凝重,“也要看瑜儿自身的资质和造化。
陛下是明君,立储首要看的,是皇子的德才,能否担得起江山之重。”
她再次看向安静描红的李怀瑜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却又带着一丝不肯放弃的微光:
“只要……瑜儿能平安长大,把身子骨养得结实些……把书读好,把本事学到家……未来如何,也并非……不可能。”
最后几个字,她说得极轻,却重如千钧。
这不仅仅是母亲对儿子的期望,更是一个深宫妃嫔,在权力漩涡中为自己病弱的儿子,奋力搏杀出的一线生机。
她将所有的希望,都寄托在“养好身子”和“读书长本事”上,这看似最基础的要求,对李怀瑜而言,却可能是通向那个至高位置最艰难也最根本的基石。
观风殿内,药香依旧,烛火摇曳。
张德妃的侧影映在窗上,显得格外孤寂而坚定。
为了自己的孩子,为了那渺茫却诱人的“可能”,这位以温柔着称的德妃,已然准备在皇后复位的惊涛骇浪中,为儿子撑起一片天,并开始谋划那条布满荆棘的漫漫长路。
承庆殿。
殿内檀香幽静,李缜正凝神批阅奏折,朱笔在黄绫上勾勒出遒劲的批语。
殿内侍立的春来轻步上前,躬身低语:“陛下,德妃娘娘求见。”
李缜手中朱笔一顿,有些诧异地抬起头。
张德妃性子温婉谨慎,无事鲜少主动来承庆殿打扰他处理政务。
“宣。”他放下朱笔,语气温和。
殿门开启,张德妃款步而入。
她今日穿着素雅的藕荷色宫装,发髻间只簪了一支温润的玉簪,更显其温婉气质。
她身后跟着宫女慧心,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。
“臣妾参见陛下。”张德妃盈盈下拜,姿态恭谨。
“快起来。”李缜虚抬了抬手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“今日你怎地有空过来?
瑜儿可好?”他目光扫过慧心手中的食盒。
张德妃起身,示意慧心将食盒放在一旁小几上,自己则上前几步,温婉一笑,带着一丝难得的俏皮:
“臣妾思念陛下,亲手炖了些温补的养身汤,想着送来给陛下尝尝。
怎地,陛下不欢迎臣妾来么?”
李缜被她这少有的小女儿情态逗乐,朗声笑道:“怎会?
你我自幼相识,情分不同旁人,朕视你如亲人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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