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土是好土。”他把土撒回去,拍了拍手,“就是冻得太深。
得晒两天再下种。”
旁边一个老兵正拄着锄头歇气,听见这话咧嘴笑了:“将军,咱们北境的地,哪年不冻?
冻也得种,不种就没粮。”
赵铁山看了他一眼,独眼里头带着点笑意。
“说得好。
冻也得种。”
他站直了身子,拍了拍手上的土,对刘大柱说:“传令,午时歇半个时辰。
吃完饭接着干。”
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,荒原上已经翻出了十万亩地。
新翻的土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,像一条巨大的黑龙趴伏在城外,脊背上一道道犁沟是鳞片。
十万人在黑龙的背上劳作,锄头此起彼落地闪动,远远看去像蚂蚁搬家。
赵铁山蹲在地头,把酒葫芦倒过来晃了晃。
空了。
刘大柱凑过来,递上一个新的。
赵铁山拔开塞子灌了一口,又把葫芦塞回刘大柱手里。
“将军,”刘大柱蹲下来,拿树枝在地上划拉,“照这个速度,五天就能刨完。
五十万亩地,一亩两石,就是一百万石粮。
够十五万人吃三年的。”
赵铁山眯着眼盯着前头那片地。
“三年不够。”他说。
刘大柱愣了一下。
“得存粮。”赵铁山的声音沉下去,像石头沉进井水里,“存够五年的。”
他抬起头,独眼望向北方。
那是边境的方向,是瓦剌的方向。
也先的铁骑就蹲在那边的草原上,像一群等着吃腐肉的狼。
“也先再来了,咱们有粮。
他围城,围一个月,两个月,围半年——”他把酒葫芦往地上一顿,“咱们都不怕。”
太阳偏西的时候,荒原上已经刨出了二十万亩地。
新翻的土地一眼望不到头,在夕阳下泛着黑油油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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