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2章 开地屯田(2/5)

北境的冬天长,从九月开始落霜,到来年三月地还硬得像铁。

一锄头抡下去,震得虎口发麻,地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子。

但没人吭声。

十万人排成一百排,横着铺开,像一把巨大的梳子从荒原上梳过去。

锄头举起来,落下去,再举起来,再落下去。

节奏不紧不慢,像心跳。

那个白发苍苍的老汉在最前头。

他手里的锄头快得像风。

刨一个坑,撒一把种,埋上土,踩实。

整套动作一气呵成,像是做了几十年——事实上他确实做了几十年。

二十岁给地主扛活,三十岁逃荒到北境,四十岁应募入军屯,今年六十了。

他儿子跟在后头,比他高半个头,肩膀宽得像扇门板。

可手里的锄头就是不听使唤,举起来歪歪斜斜,落下去轻飘飘的,刨出来的坑还没拳头深。

“爹,”他喊,“俺刨的行吗?”

老汉回头看了一眼。

“行。”他说,然后补了一句,“再刨深点。

种子埋深了,才长得壮。”

儿子咬咬牙,把锄头举得更高,抡圆了砸下去。

这回深了,有半尺。

黑土翻上来,带着一股冰凉的地气。

“好。”老汉说,“就这样。”

太阳从东边的山脊上升起来,把荒原上的霜照成一片白茫茫的光。

十万人干了两个时辰,荒原上多了一大片新翻的土地,黑油油地铺展开去,像墨汁泼在黄褐色的草纸上。

刘大柱蹲在地头数。

他是赵铁山手底下的老卒,跟了赵铁山十年,从边军小旗一路做到亲兵队长。

他识的字不多,但算地是一把好手。

“两万亩。”他在地头上用树枝划拉,“辰时到午时,两个时辰,刨了两万亩。”

赵铁山灌了口酒,没接话。

他又灌了一口,然后把酒葫芦往腰里一别,站起来走到地里去。

他蹲下身,抓起一把新翻的土,捏碎了,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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