辽东码头上亮起了三百支火把。
火光映在海面上,碎成一片金红色的鳞。
马大彪蹲在船头,手里攥着那只磨得发亮的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正在装船的火油桶。
三百桶,一桶一桶从码头上滚过来,每桶都贴着封条,封条上盖着都督府的大印。
他灌了口酒,没说话。
那个老兵又来了。
老兵姓刘,叫刘老根,跟了他十二年,从辽西一直打到辽东,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肉,可偏偏命硬,怎么都死不了。
刘老根爬过来,蹲在他身边,压低了声音说:“将军,火油装好了。
三百桶,够烧三百艘船的。”
马大彪没看他,又灌了口酒:“三百艘?
用不了那么多。
传令下去,第一舰队出海。
今天,烧光倭寇的船。”
刘老根应了一声,却没动。
他犹豫了一下,又说:“将军,赵铁山要是还在,肯定也会用这一招。”
马大彪的手顿了顿。
酒葫芦悬在半空,停了那么一瞬。
赵铁山。
这个名字像一块烧红的铁,落在他心口上。
三年前的冬天,赵铁山在鸭绿江口设了火油阵。
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一仗——三百艘倭寇船被烧得精光,江水都烧沸了,鱼虾翻着肚皮漂了一整天。
赵铁山站在船头,哈哈大笑,笑声压过了满江的风浪。
可赵铁山没死在战场上。
他死在自己人手里。
一道圣旨,说他和倭寇私通,斩了。
马大彪亲眼看着赵铁山的脑袋掉下来。
临刑前赵铁山扭头看了他一眼,说了一句话:“大彪,火油阵好用。
记住了。”
他记住了。
记了三年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