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发。”马大彪站起来,把酒葫芦别在腰带上,声音不大,却像铁锤砸在砧板上。
一百艘龟船解了缆,扯起帆,鱼贯驶出辽东码头。
船队在海面上排成三排,前排三十艘,中排四十艘,后排三十艘。
每艘船的船舱里都码着三桶火油,用草绳捆得结结实实。
船头架着虎蹲炮,炮口指向南方。
炮手们光着膀子,胸口上的伤疤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辰时三刻。
海面上起了薄雾。
马大彪站在最大的那艘龟船——他给这艘船取名叫“铁山号”——的船头,攥着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雾气贴着海面飘,像一层薄纱,把远处的海天搅成混沌一片。
刘老根从桅杆上爬下来,浑身湿透了,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汗水。
他爬到马大彪身边,喘着气说:“将军,探子回来了。
倭寇的船在对马岛附近集结,有八十艘。
松本正雄亲自带队。”
马大彪点点头。
松本正雄,这个名字他太熟了。
三年前鸭绿江口那一仗,松本正雄是唯一从赵铁山的火油阵里逃出去的倭寇将领。
他的船烧得只剩一个船头,他抱着一块船板在江里漂了一夜,被人捞起来的时候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被烧伤的。
那之后松本正雄疯了似的造船。
铁甲船,船身包着铁皮,防火,防弹。
他花了三年时间,造了八十艘。
“松本正雄,”马大彪嚼着这三个字,像嚼一块老牛皮,“他以为包了铁皮就烧不透了。”
刘老根看着他的脸色,没敢接话。
“传令下去,”马大彪说,“全速前进。
天黑之前,赶到对马岛。”
船队劈开海浪,向南疾行。
风从西北方向来,正好把船送往对马岛。
一百艘龟船的帆都吃满了风,船头犁开白色的浪花,在灰蒙蒙的海面上拖出长长的尾迹。
午时三刻,雾气散了。
对马岛出现在南边海平线上,黑黝黝一片,像一头趴在海里的巨兽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