辽东码头上,五百支火把烧得噼啪作响,将整片海港映得通红。
马大彪蹲在码头边最大的那艘战船船头,手里攥着那个磨得发亮的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前方。
铁匠们光着膀子,抡着大锤,一锤一锤地在船身上钉铁板。
火星子溅起来,落在海水里,嗤的一声就灭了。
“将军,您都蹲了三天了。”一个老兵爬过来,在他身边蹲下,递过来一块干饼。
马大彪接过饼,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,眼睛始终没离开那些正在改造的战船。
船身钉上了铁板,黑漆漆的,在火光下泛着冷光。
船头装了一丈长的铁犁,尖利的犁刃朝前伸着,像一头头伏在水里的铁牛。
船舷两侧各装了五门火炮,炮口黑洞洞的,对着海面。
这是他从倭寇的铁甲船上学来的。
三年前那次海战,马大彪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。
那时候他带着三十艘战船出海巡哨,碰上了倭寇的十艘铁甲船。
他以为人多就能赢,结果人家的炮弹打过来,他的船一碰就碎;他的炮弹打过去,在人家船身上叮当响几声,连个印子都留不下。
那一仗,他沉了十二艘船,死了三百多个弟兄。
从那以后,马大彪就琢磨上了铁甲船。
他派人潜到水下,摸过倭寇沉船的残骸;他花重金从南洋商人手里买过铁甲船的图纸;他甚至亲自带人夜袭过倭寇的船坞,抢了一艘半成品回来。
拆开一看,门道就清楚了——船身钉铁板,船头装铁犁,船舷装火炮。
就这么简单,可就是能要人命。
“将军,”老兵的声音带着兴奋,“五十艘船全改造好了。
铁板钉了三层,炮弹打不穿;铁犁是一整块熟铁锻的,一丈长,五百斤重,能撞穿任何木船;火炮是从咱们自己的兵工厂搬来的,新造的,一炮能打三里地。”
马大彪灌了口酒,抹了把嘴:“五十艘?
够用了。
传令下去,把改造好的船编成第一舰队,老子亲自带。”
老兵愣了下:“将军,您亲自带?
要不让副将——”
“放屁。”马大彪站起来,拍了拍蹲麻的腿,“老子造的东西,老子亲自试。
是好是坏,撞上了才知道。”
辰时三刻,海面上
雾散了。
五十艘龟船在海面上排成三排,船身钉着的铁板在日头下泛着冷光,像一群伏在水里的铁乌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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