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黑了,云层裂开一道缝,露出一小块深蓝色的夜空,上面挂着一颗星。
“大石,”石牙忽然开口了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说,他们怕不怕?”
“谁?”
“咱们那些兄弟。
折了的那些。”
赵大石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怕。
谁不怕死?
可他们更怕当孬种。”
石牙点了点头。
他从怀里摸出那半块干饼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赵大石,一半塞进自己嘴里。
饼太硬了,硌得牙龈生疼,可他嚼得很慢,像是在吃世上最好的东西。
城下又响起了号角声。
这一次,号角声不一样。
不是冲锋的号,是收兵的号。
准葛尔人的营地里,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像是在摆宴。
石牙盯着那些灯火,忽然笑了。
“赵大石。”
“在。”
“传令下去。
城门不用堵了。”
赵大石一愣:“为什么?”
石牙站起来。
他浑身都在抖,可他还是站起来了。
他拄着那根断枪,立在城墙上,风吹着他的破战袍,猎猎作响。
“因为,”他说,“他们不会来了。”
赵大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准葛尔人的营地里,灯火通明,却没有一个人往这边来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,隐约可以看到另一支军队的影子——旗是红的,甲是黑的,那是中原的旗。
石牙靠在垛口上,慢慢滑坐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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