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声音不大,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,“把火药全搬上来。
今天,跟那帮孙子拼了。”
麻六没动。
“将军,”他说,“咱们的粮草撑不过三天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箭矢也没剩多少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火药——”
赵铁山转过身,看了他一眼。
就一眼。
麻六不说话了。
他跟了赵铁山十二年,从南边打到北边,从一个小兵打到现在。
他见过赵铁山笑,见过他哭,见过他在死人堆里把最后一口水让给伤兵。
可他从来没见过赵铁山用这种眼神看人。
那不是愤怒,不是绝望,是一种比这两样东西都更沉、更冷、也更烫的东西。
麻六低下头,行了个军礼,转身走了。
辰时三刻,北境城外。
号角声响了。
五万准葛尔人从雪原尽头涌出来,像一片黑色的潮水,缓缓漫过地平线,漫过冻得发白的荒原,漫过那些被遗弃的村庄和烧焦的房屋废墟。
他们把北境城围得水泄不通,旌旗遮天,马蹄声震得城墙上的雪簌簌往下掉。
葛尔丹骑在马上,右肩的疤在晨光里格外显眼。
那疤是三年前留下的,赵铁山亲手砍的。
葛尔泰骑在他旁边,左肩的疤也是,赵铁山砍的。
兄弟俩骑着马,并肩立在阵前,盯着前头那座灰扑扑的城,独眼里闪着兴奋的光。
“大哥,”葛尔泰开口,“赵铁山只有一万四千人。
咱们五万,比他多三倍。
这回,一定能拿下。”
葛尔丹点点头。
他没说话,只是慢慢拔出弯刀。
刀刃在雪光里泛着冷光,映出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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