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的风能把人骨头吹裂。
石牙不在,他在居庸关守着。
守北境的是个叫赵铁山的将军,四十出头,黑脸膛,左脸有道马蹄形的疤,是当年跟王镇北一起打过仗的老兵。
他蹲在城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北边那片白茫茫的天地。
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,还没停。
“将军,”一个老兵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浑身是雪,眉毛胡子全白了,“京城的粮到了。
三万套冬衣,六万两银子的刀,全到了。”
赵铁山手顿了顿,把酒葫芦往城下扔去。
他站起身,走到城墙边,盯着城下那些正在卸货的骡车。
三万套冬衣,整整齐齐码在车上,棉絮厚实,能抗住北境零下三十度的严寒。
六万两银子的刀,是新打的苍狼刀,刀刃在雪光里泛着冷光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让弟兄们来领衣裳。
一人一套,一件都不能少。”
辰时三刻,北境城下。
三万边军,在城下列了队。
个个面黄肌瘦,个个嘴唇冻得发紫,可个个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冬衣发下去了,一人一套。
那些穿了三年破衣裳的老兵,捧着新棉袄,手都在抖。
“将军,”一个老兵走到赵铁山面前,声音发颤,“这衣裳,是朝廷发的?”
赵铁山点点头:“朝廷发的。
河西走廊的百姓种的粮,卖了银子,给咱们买的。”
那个老兵眼眶红了,扑通跪下。
三万边军跟着跪下,磕头磕得额头渗血。
赵铁山没扶他们,只摆了摆手:“起来。
别磕头。
要谢,谢河西走廊的百姓。
没有他们,你们还得穿破衣裳。”
午时三刻,北境城墙上。
赵铁山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新发的酒葫芦——是石牙托人捎来的,里头装的是京城的好酒。
他灌了一口,烫得直哈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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