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折子折好塞回怀里,灌了口酒,抹了把嘴。
“林墨。”
林墨从外头爬进来,手里捧着碗面:“尚书大人?”
沈重山把空酒葫芦往案上一扔。
“陛下出宫了。”他说,“河西走廊那条道,他亲自去看看。”
林墨手顿了顿,碗里的汤面差点洒了。
“尚……尚书大人,陛下出宫,这……”
“这什么这?”沈重山瞪他一眼,“又不是头一回了。
上回他去北境,周大牛那小子差点没把他当奸细砍了。
这回往西走,正好看看那帮商队到底怎么走,税银到底怎么收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冷风灌进来,吹得案上的账册哗啦啦响。
“传令给河西走廊沿途的驿站,”他说,“别声张。
可该备的东西,一样不能少。”
午时三刻,官道上。
李破骑在马上,眯着眼盯着前头那条灰蒙蒙的官道。
二十几个便装护卫散在四周,扮成商队伙计的样子,可那些人的眼睛,一个个比鹰还亮。
“东家,”萧明华策马跟上来,压低声音,“前头就是居庸关的岔路口了。
往北是去北境,往西是去凉州。”
李破点点头。
他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那四辆装得满满当当的骡车。
“茶叶是今年的新茶?”他问。
秦放策马过来:“是。
江南织造局的案子查完后,孙有余从那边弄来的。
说是给商队当幌子,顺便试试这条商道到底好不好走。”
李破笑了。
“孙有余那小子,”他说,“查账查出经验来了。”
他一夹马肚子,往西边那条岔路拐去。
二十几骑跟在他身后,马蹄踏起的烟尘把半边天都染黄了。
申时三刻,居庸关城楼。
石牙不在,守关的是个叫赵大石的校尉,三十出头,脸上有道马蹄形的疤。
他蹲在城楼上,盯着下头那支正在过关的商队,眯着眼看了半天。
“头儿,”一个老兵凑过来,“那支商队有点怪。
二十几个人,押着四辆骡车,可那帮人的眼神,不像贩货的,倒像当兵的。”
赵大石点点头。
他盯着那个打头的中年汉子——穿着件半旧的青灰棉袍,骑在青骢马上,腰杆挺得笔直。
那人的脸被毡帽遮着,看不清长相,可那股子气势,隔着三十丈都能感觉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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