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,独眼盯着面前那本新送来的账册——是凉州节度使府近五年的收支明细,好不容易从兵部库里翻出来的,落满了灰。
林墨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碗茶,茶早凉了。
“尚书大人,”他轻声道,“凉州那边,有发现吗?”
沈重山没答话,只把账册翻到某一页,指着上头一行数字:
“天启二十七年,凉州节度使府申报‘边关修缮’银八万两。
可同期工部的记录里,凉州压根没报过修缮工程。”
林墨凑过去看了看:“那这八万两……”
“要么进了韩元朗的私库,”沈重山独眼一眯,“要么送去了别的地方。”
他把账册合上,往后一靠,太师椅发出吱嘎一声响。
“林墨。”
“下官在。”
“派人去趟兵部,”沈重山闭上眼,“查查天启二十七年,西域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。”
林墨愣了愣:“尚书大人怀疑那八万两……”
“怀疑什么?”沈重山睁开眼,独眼里闪着寒光,“老夫是管钱粮的,只管银子去了哪儿。
至于去哪儿干什么,那是陛下操心的事。”
林墨领命退下。
后堂里只剩沈重山一人。
他盯着窗外的月亮,忽然想起王镇北临刑前让人捎来的那张纸条:
“沈老,您信不信,这朝堂上那些穿蟒袍的,比咱们这些穿铁甲的,心黑多了。”
那时候他不信。
现在他信了。
凉州城外三十里,骆驼城外的茶棚。
老乔蹲在原地,碗里的茶早凉透了。
他盯着西边那条官道,盯着那些越来越远的黑影,盯了很久。
小伙计凑过来:“掌柜的,您看啥呢?”
老乔没答话,从怀里掏出个铜哨子,塞进嘴里吹了三声。
两短一长。
远处传来回应的哨声,也是三声。
老乔站起身,拍拍屁股上的土。
“关门。”他说,“今儿个不做生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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