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角站着个穿灰袍的老账房,手里捧着本刚送来的账册,手指头抖得像筛糠。
“王爷,”老账房颤声道,“户部那边……动了。”
萧永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。
“动什么了?”
“沈重山让人把咱们名下十八家商铺、三处铁矿、两座茶山,这八年的账全调走了。”老账房咽了口唾沫,“那二百五十个人头的账,怕是……捂不住了。”
萧永宁沉默。
他把茶杯放下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那株老梅被雪压弯了枝头,几朵残花在风里颤。
“周继业那边的人,到哪儿了?”
打头的黑衣人抬起头:“回王爷,按脚程算,今儿个夜里能进居庸关。”
“告诉他,”萧永宁没回头,“让他的人在居庸关外等着。
什么时候进京,本王说了算。”
黑衣人愣了愣:“王爷,周国师的人等得起,可户部那边……”
“户部?”萧永宁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笑,“沈重山那老东西,查账是行家,查人不行。
他那点人手,查完这八年账,得三天。”
他走回太师椅前,重新坐下:
“三天之后,本王的东西早出关了。”
养心殿西暖阁,李破蹲在炭炉边烤火,手里拿着根铁钳,拨弄着炉里的红薯。
萧明华坐在对面绣花,绣的是匹狼,狼眼用黑线勾勒,已经绣完了大半。
赫连明珠在另一头擦刀,刀身上映着炉火,明明灭灭。
“陛下,”高福安佝偻着腰进来,“沈尚书递了牌子,求见。”
李破头也不抬:“让他进来。”
沈重山进来时,官袍下摆沾满了雪,脸冻得通红。
他顾不上行礼,直接把手里的账册往李破面前一递:
“陛下,您看看这个。”
李破接过账册,翻了几页,翻到最后一页那行歪歪扭扭的字时,手顿了顿。
“二百五十人?”他抬起头。
“至少这个数。”沈重山咬牙,“宁王府名下那些商铺矿场,每年报给户部的用工名额是三百七十人,实际造册的只有一百二十人。
剩下那二百五十人,签的都是‘活契’——名义上是去北边挣大钱,实际上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李破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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