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剩儿抬头,就看见一匹枣红马停在门口,萧玉蝉翻身下马,手里拎着个大布袋,往地上一倒——哗啦啦,全是红纸包的小包,少说有三百个。
“都排好队!”她拍着手喊,“每人一个压岁钱,不许抢!”
孩子们呼啦围上去,大的拉着小的,小的拽着大的,在院子里排成歪歪扭扭的长队。
王大娘那把大铁勺往锅沿上一敲:“都老实点!
谁插队今儿个没糖吃!”
萧玉蝉蹲在门口发压岁钱,发一个,摸摸脑袋,说句“长命百岁”。
发到狗剩儿时,她手顿了顿,盯着这孩子看了三息。
“你叫狗剩儿?”
狗剩儿点点头,接过红纸包,小心地揣进怀里。
萧玉蝉忽然凑近他,压低声音:“那个穿黑袍子的爷爷,后来又来找过你吗?”
狗剩儿瞳孔一缩,下意识退后半步。
萧玉蝉笑了,站起身,拍拍他脑袋:“别怕。
我就随便问问。”
她继续发压岁钱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狗剩儿攥着红纸包,站在原地,看着那抹火红的身影在人群里穿梭。
他想起韩铁胆说的话:
“那个公主,不简单。”
可她的眼睛,亮亮的,跟韩叔看他的时候一样。
漠北草原深处,毡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。
狗剩儿蹲在角落里,手里攥着个冻梨——是萧玉蝉塞给他的,说“草原上吃不着这个,尝尝”。
他没舍得吃,用羊皮包着,藏在枕头底下。
“狗剩儿,”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今儿个有人去看你了?”
狗剩儿回头,看着那个穿黑袍子的老人。
孙继业坐在羊皮褥子上,手里拿着张羊皮地图,眼睛却盯着他。
“嗯。”狗剩儿点点头,“穿红衣裳的姐姐,给了压岁钱。”
孙继业手一顿。
“她还说什么了?”
狗剩儿想了想:“她说……让俺好好活着。”
孙继业沉默。
那个穿红衣裳的姐姐,是先帝最小的女儿,太后养了十五年,从不见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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