蹋顿吁了一口气,重新铺开一张皮纸,提笔又写了一封信。
这次他没有再指手画脚地命令,而是把自己的想法和分析写在了信里。
先佯攻试探城中虚实,再找出薄弱点集中突破。
措辞比上一封客气了些,可笔触之间那股你不懂打仗得听我的的傲气还是掩不住。
他把信封好交给信使:送去给袁熙。
他用不用是他的事,我把该说的话说到了。
信使揣着信又跑了一趟。
袁熙收到第二封信的时候正在帐中吃饭,展开看完之后哼了一声没有表态,
把信纸随手搁在案角,继续夹菜喝酒。
蹋顿在营中得到了信使的回报,说袁熙收下了信但没有当场回话。
他站在帐前,看着渔阳城方向那片黑沉沉的城墙轮廓,攥了攥弯刀的刀柄又松开。
他带着乌桓铁骑跑来一趟,不是为了在城外看风景的。
他要的是战功、是名望、是实打实的草谷和人口,让他回到乌桓部族中腰杆子能更硬几分。
可袁熙这种打法,拖得越久变数越多。
他转身走回帐中,坐下来对着那盏油灯沉默了很久。
帐外的风把火舌吹得歪了又直,他始终没有再多说一句话。
最终袁熙还是按照鲜于辅和蹋顿的想法展开了攻城。
敌人只是试探攻城两日。
渔阳城头的箭矢就已经快用尽了。
田豫把最后一捆羽箭分给了东门的弓手,自己提着一柄卷了刃的长刀站在垛口后面,
甲胄上沾了血和尘土,左臂缠着一条浸透了的布条,布条下面是一道被流矢划开的口子。
城下喊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。
袁熙骑在马上,带着齐周并排立在弓弩射程之外,仰头朝着城头朗声道:
田郡丞,你我都是幽州世家出身,无终田氏在幽州经营了多少年你比我清楚。
鲜于辅引狼入室,把苏弘那套分田分地的法子带到渔阳来,
到时候你田家的田产也要分给那些泥腿子,你甘心?
齐周在一旁帮腔:田郡丞,你开城投降,我们保你可以代替鲜于辅做这个渔阳太守。
渔阳郡最好的田地,你田家先挑。
咱们联起手来把苏弘赶出代郡和上谷郡,
幽州还是咱们世家的幽州,何必替外人卖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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