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着酒走到苏弘面前,先自报家门,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过来:家叔卢植托晚辈带了一封亲笔信给大将军。
苏弘接过来没有当场拆,只笑道:卢师有心了。
范阳卢氏能来,我心里有数。
回头让沮授与你细谈。
卢毓含笑而退。
苏弘又应付了几位世家族长和鲜卑小部族的头领,酒喝了不少,话也说了不少,
面上的笑意始终挂着,可眼底的清醒一丝没散。
他知道这场婚宴的主角从来不只是他和甄宓。
真正的戏,在酒席之间的那些你来我往里。
前厅酒意正酣的时候,沮授和荀攸借着敬酒的由头,开始一桌一桌地。
沮授先在范阳卢氏那一桌坐了下来。
卢毓是卢植的族侄,来之前得了卢植的亲笔书信,心里有底,
见沮授端着酒盏落座,便主动起身寒暄。
沮授也不绕弯子,把酒盏往桌上一放,压低声音道:卢公,大将军的新政,想必你已有所耳闻。
卢毓点了点头:家叔在信里提过。
摊丁入亩、分田到户、商道钱庄……家叔说这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。
沮授笑道:卢公果然明白人。
那我也不瞒你。
幽州这边的田,要重新丈量。
多余出来的田产,按新政是要收回官中重新分配的。
但大将军说了,凡事有商有量。
卢氏若愿意带头支持新政,幽州钱庄的股份,可以匀一份出来给卢氏。
日后渔阳郡若开办新的榷市,卢氏可优先挑选行业和铺面。
卢毓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钱庄的股份、榷市的优先权,这两样东西在北方意味着什么,他比谁都清楚。
他沉默了片刻,看了一眼堂外廊下那些持戟而立的甲士,又想起今天进城时看见的那些精悍士卒。
整齐划一、杀气内敛,比袁绍当年的精兵还强出一大截。
他端起酒盏喝了一口,把盏底亮给沮授看:卢氏愿意带头支持大将军的新政。
沮授笑着给他斟满了酒,又低声说了几句细节上的安排。
旁边几桌的家主耳朵都竖着,听见钱庄股份榷市优先几个字的时候,有人已经坐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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