楠鱼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，褪去所有温柔纵容，像结了万年寒冰的湖面，再无半分暖意。
“我不光帮你报了仇，如今你的另一个心愿也已经达成了，你的兽父兄长他们回来了，你也和他们相处了，现在你可以消失了。”
字字清冷，字字绝情，像是一笔一笔，彻底勾销小鱼活过的所有意义。
小鱼整具透明的灵魂虚影狠狠僵在原地，汹涌的哭声骤然卡死在喉咙里。
她怔怔地看着楠鱼，眼底的光亮一寸寸、彻底熄灭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和崩塌。
是啊。
她这辈子最大的执念，不过就是报仇雪恨，不过就是盼着失散的兽父、兄长平安归来，能有家人相伴、安稳度日。
从前她藏在神魂深处，日日憋屈、夜夜期盼，看着族人欺辱、看着亲人离散、看着血海深仇无处可报，只能无助沉睡。
是楠鱼醒来。
是楠鱼替她撑起这具身体，步步为营、杀伐果断，替她清算所有仇敌，替她抚平所有冤屈。
也是楠鱼让她，在兽父兄长他们回来后团聚的，让她再次得以被家人呵护，被众人偏爱，拥有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温暖。
她所有的执念、所有的不甘、所有心心念念的心愿，全部都被楠鱼一一圆满。
她这辈子，好像真的……再无遗憾了。
可越是圆满，此刻就越是残忍。
小鱼颤抖着抬起虚无的小手，泪水像碎掉的星光，不停坠落，哽咽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：
“所以……我的心愿了了……我就该被丢掉了是吗？”
“我拥有的一切、我感受过的温暖、我爱过的所有人……都只是你施舍给我的一场圆满，对不对？”
“等我心愿满足，我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，就该乖乖消失，还给你完整的身体……是吗？”
她活得太贪了吗？
她以为这些是她亲手抓住的余生，到头来，只是楠鱼成全她的一场落幕大戏。
楠鱼垂眸看着她濒临溃散、痛彻心扉的模样，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，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。
可她眼底，依旧没有半分松动。
心软没用。
不舍没用。
天罚已落，躯体将崩，孩子危在旦夕，云珩九死一生，所有温柔的纵容，早已赌不起了。
“是。”
她狠心应声，声音平稳残酷，不带一丝犹豫。
“你所有的执念皆已落地，你这段时间偷来的安稳、亲情、圆满，早已超出了你本该拥有的一切。”
“小鱼，早就结束了。”
识海狂风大作，黑色的神魂威压层层叠叠压下，锁死小鱼所有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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