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她懵懂无知，虔诚信奉，把兽神当作唯一的救赎，如今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。
如今真相大白，所有的敬畏与信仰尽数崩塌，只剩彻骨的荒唐与不甘。
她凭什么连一句质问的资格都没有？
小鱼轻轻抬起透明虚幻的魂体，簌簌飘落的魂光不再黯淡悲凉，反而燃起一抹孤勇的微光。
她侧头看向身侧并肩而立的楠鱼，眼底再无半分怨怼，只剩释然坦荡：
“我本就快要散了，横竖都是一死。”
“临死之前，我要亲自问问他。”
“问他为何凭空捏造宿命，将两个无辜之人锁进一具躯体；问他为何高居神位，视凡人性命为蝼蚁筹码！”
她声音轻轻的，却字字掷地有声，破碎的魂体迎着虚空深处凛冽浩瀚的神威，没有半分退缩跪拜。
曾经让她惶恐敬畏、不敢直视的神威，此刻于濒死的她而言，不过是一场荒唐命运的最后见证。
楠鱼看着身旁彻底释怀、孤勇决绝的小鱼，眼底掠过一抹动容与温柔。
她微微颔首，莹白的神魂之力缓缓包裹住小鱼濒临溃散的魂体，为她护住最后一丝本源，陪她共赴这一场迟来的对峙与问罪。
“好，我陪你。”
“就算你终将魂散，我也替你站在这里，讨回我们被亏欠的公道。”
两道神魂一明一暗、一刚一柔，紧紧相依相融。
原本动荡崩塌的识海之上，骤然掀起漫天灵力狂潮，直冲虚无穹顶！
层层厚重的识海壁垒寸寸龟裂、轰然碎裂，隔绝凡魂与神庭的屏障彻底消散。
无尽苍茫的神光穿透缝隙，冰冷、威严、漠然地倾泻而下，笼罩整片识海。
高高在上的兽神气息缓缓降临，俯瞰着这两个挣脱棋局、胆敢逆命诘神的渺小凡魂。
小鱼挺直残破的身躯，迎着无上神威，眼底无敬、无畏、无恐、无怯。
“兽神，看够了，终于出来了？”
虚空裂缝之中，翻涌的神光缓缓凝出一道模糊而宏大的虚影。
浩瀚威压铺天盖地压落下来，识海之中的虚无都在微微震颤，那是属于至高神明的力量，仿佛仅仅是存在，就足以碾碎凡俗的神魂。
楠鱼上前半步，与小鱼并肩而立，莹白的神光在她周身流转，牢牢护住身旁快要溃散的残魂。
她抬眸望向那道高高在上的神影，声音冷冽，不带半分跪拜臣服之意，字字清晰地响彻识海：
“我们被困在你的棋局里，互相厮杀，两魂相噬，受尽万般苦楚。
你冷眼旁观，坐看我们挣扎、痛苦、濒死，如今，还打算继续装聋作哑吗？”
神影沉默片刻，悠远淡漠的声音缓缓回荡，没有半分波澜：“凡魂，妄议神之安排。
秩序之下，牺牲本就是必然。”
“牺牲？”小鱼残破的魂体轻轻颤抖，笑声带着无尽悲凉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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