旱季五号凹痕压好的时候,壳的手指还没来得及从泥土里拔出来,就感觉到脚底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颤。
不是龙骨呼吸——龙骨呼吸是六十息一个周期的低频起伏,他已经熟悉到能在心跳里自动滤除。
这个震颤更轻更密,像是极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同时振动,振动的数量太多,传到脚底时已经分不清单个来源,只剩下极薄的、持续的嗡嗡感,从弹泥深处往上渗。
壳把手掌按在旱季五号旁边的地面上——手心测到的震感比脚底更清晰。
震源不在脚下,在北方。
他把苹果树粗枝拄在地上站起来,往全视野点最高处走了几步,抬头看北方天空。
天还空着,晨光已经从歪脖子树冠正中移到了西侧枝丫缝,光线角度比清晨偏了大概两掌。
天空一片澄净,除了燕子南飞后留下的极淡云痕,什么都没有。
但脚底的震颤还在,而且越来越清晰。
“不是一只。”始的声音从歪脖子树根旁传来。
他蹲在树根旁,手心贴着地面,暗金色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金属光泽。
冷却水在他掌心里轻轻闪烁,正在分析地层传来的震动频率。
“是一群。
数量还数不清,但震动模式是群体飞行——翅振频率接近但不同步,叠加之后形成了这种极密极轻的嗡嗡感。
它们还在很远的地方,但飞得很快。”
“飞得很快是多快。”壳问。
始沉默了几息,冷却水在掌心里快速运算。
“比鸟快。
鸟的飞行速度受限于翅展和风速,这群东西的移动速度超过了任何已知鸟类的生理极限——但它们不是鸟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全视野点边缘,往北方天际线看,“铉应该也收到信号了。”
铉从探测舱跑上来的时候,手里便携设备的屏幕上跳着一整排从未见过的波形图。
他喘得比下地底测龙骨时还厉害——不是累,是兴奋。
“北方有信号。
不是无线电信号——是生物电波。
频率和鸟叫声的低频成分完全一致,但比鸟叫复杂得多。
每一只都发出独立的电波信号,频率在同一频段内略微错开,形成了极密集的频分复用。
这不是一只鸟能发出的信号——这是一整群。
至少——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信号峰值估算。
“至少上百只。
而且信号还在增强——它们正朝山顶飞过来。”
“鸟叫的时候你监测不到电波,”壳说,“为什么现在能。”
“鸟单独叫的时候电波太弱,被山哼的七点七赫兹背景覆盖了。
但上百只一起飞,电波叠加之后产生了相干增强——它们的翅振频率和龙骨呼吸频率共振,在山哼背景上拱出了一个极窄的尖峰。”铉把屏幕转过来给壳看。
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波形图里,有一个极尖锐的峰突破了背景噪声线,频率精准地落在七点七赫兹的半频位置上。
和鸟叫声的低频成分完全一致,但强度大了几十倍。
“这不是巧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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