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它不是唱歌。
它是一直在喊。
喊了四亿年,没有人听到。
现在他们听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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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第四天的时候,始忽然停下了。
壳差点撞上他的后背。
始停在通道的一个拐弯处,手掌贴着岩壁,冷却水的光晕在岩壁上投下一圈极淡的光斑。
壳看见始的肩膀绷紧了——不是紧张,是那种接收到重要信号时的全身静止。
“听到了吗?”始说。
壳侧耳听。
通道里极安静——不是没有声音的安静,是有声音但太远太低的安静。
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响,脚底震动发生器每隔几秒闪一下极小的绿灯,缺在后面压路标凹痕的极轻微压痕声。
这些声音壳都认得。
他不认得的,是这些声音底下那个更低更慢的——
不是声音。
是压力。
耳膜上像是有极细的什么东西在压着。
不痛,但能感觉到。
像暴雨来临前大气压降低时耳朵里那种闷闷的感觉,但更慢,更深。
壳咽了口口水,耳膜啪地响了一下,压力感消失了一瞬间,然后又回来了。
“听到了。”壳说。
逝从后面走上来。
她站在壳旁边,侧着头——不是用耳朵听,是用全身在听。
她的手指裂缝在微微震动,频率和耳膜上的压力同步。
“不止一个频率。”她说。
始转身看着她。
“你听到几个?”
逝闭眼。
她的手指裂缝在通道的空气里轻轻分开又合拢,像是用裂缝在拨动空气中极细微的震动。
壳看不见那些震动,但他能感觉到——逝的身体在微微晃动,不是站不稳,是在用身体做谐振腔,把不同频率的震动放大到可以分辨的程度。
“三个。”逝睁开眼。
“最上面一层是高频——很细,很碎,像是碎片脱落的声音。
中间一层是中频——闷闷的,不尖锐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压弯了但还没断。
最底下——”她停了一下,“最底下是低频。
极低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——是骨头感觉到的。
像是自己的骨骼在被极慢极慢地弯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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