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说我知道路之后,山顶上没有人说话。
不是那种被吓到的沉默——是每个人都在心里把自己能做的事过了一遍。
壳知道这个习惯。
暴雨那七天练出来的:先不急着问怎么办,先问自己我能做什么。
苏颜能做饭,老周能熬果酱,蓝澜能织布,宝宝能采露水配药。
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,把能做的事先想清楚,然后再开口。
始把覆在壳手背上的手收回来,手心那道掌纹还在微微震动。
他看着歪脖子树下的人,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我需要四个人。
他说。
壳站直了。
不是刻意的——脚底老茧感觉到地层深处那根骨头又在往上顶了一下,很轻,但很确定。
壳说。
始看着他。
壳知道始在等他说理由。
始选人从来不是凭感情——四亿年前他在方舟上负责什么壳不知道,但从他扛穹顶的方式来看,他懂结构,懂受力,懂在什么位置放什么材料才能把重量扛住。
暴雨那七天,壳说,我在泥浆里摔了四十七跤。
学会了怎么用手指测泥浆含水量,用脚趾抓泥面测承载力。
泥浆河表面的泥壳看起来结实,踩上去就碎,下面就是深潭。
这些我都会。
他停了半秒,地底下如果有泥浆河,我走最前面。
始点头。
他的暗金色眼睛从壳身上移开,看向石磨盘旁边的逝。
逝把碗放在磨盘上,站起来。
夏至罩衫在晚风里轻轻飘,拼缝里的湿痕在暗下去的天光里闪了一下。
她走到始面前,手指裂缝在歪脖子树的枝叶阴影下几乎看不见。
你感觉到了什么?
始问她。
不是问你能做什么——是问你感觉到了什么。
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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