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天,开始刻泄压纹路。
方在旧河床深处切腌萝卜。
他每隔一段时间就用刀背敲石台三下。
三下是正常。
敲完之后他停刀,侧耳听共振腔里传来的凹痕信号。
然后继续切。
刀起刀落。
节奏和五天前一模一样。
苏颜把逝交给她的碎片纸袋放在厨房最高的架子上,和荠菜籽罐并排。
她蒸了三笼包子——壳的、始的、逝的、缺的,每人一笼。
包子凉了她就重新蒸。
她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,但包子得是热的。
老周每天去果园看虹脚苗。
暴雨后在彩虹脚位置埋下的果核发了芽,现在苗高半掌。
他蹲在虹脚苗旁边,把手指插进泥土里测湿度。
然后他站起来往旧河床方向看一会儿。
什么也不说。
然后继续修剪苹果枝。
蓝澜的织机没有停过。
她把龙骨通道含骨粉泥浆染的线织完了第一匹布,开始织第二匹。
布面在黑暗里会发出与龙骨生长纹一样的极淡灰白荧光。
她把第一匹布挂在织机旁边,第二匹的经线已经在织机上绷好了。
纬线用的不是骨粉线——是暴雨雨布剩下的料子绞成的粗线。
更韧。
更厚。
地底回来之后需要厚布。
宝宝每天采露水。
立秋的露水她已经采了三瓶,放在树根凹陷里。
瓶身上的未完符号旁边画了一小片叶子——立秋露水的正式标记。
她在《雨露医理》第二版里新增了一章:地下伤。
内容是推测性的——她没有下过地底,只能根据铉传上来的探测数据猜测地底环境可能造成什么类型的伤。
她每写一段就去问末:“这个逻辑对不对?”末用骨笔在树皮纸上给她回话,字迹还是像刚学写字的人。
他写的不是“对”或“不对”——他写的是:“继续。
不要怕写错。”
末自己的日记本已经快写满第二本了。
他在第二本扉页上新增了第三位合着者——龙骨。
笔迹很慢,每一横都用力很重。
“龙骨”两个字旁边画了一个极小的未完符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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