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流动速度极慢,像融化的玻璃,表面反射着三个太阳的光,形成三道不同的涟漪轨迹。
河岸边站着……
蓝澜看不清。
她的感知只能触及记忆的最表层。
更深处的东西——那些站在河边的身影、紫色雪山上的人影、山顶那盏灯的形状——都在她感知范围之外,像隔着一层浓雾看到的轮廓。
但星芽看得清。
她跪在新芽前,手指悬在叶片上方,银白色的光持续不断地流向金色纹路。
她的眼睛睁得很大,瞳孔深处倒映着那三颗太阳的光芒——不是比喻,是真的倒映。
蓝澜能从星芽的瞳孔里看到那个世界的残影。
小家伙一动不动,整个人进入了某种深度连接状态。
她身上的光随着记忆的流动而变化——忽明忽暗,忽暖忽凉,颜色在银白和淡金之间来回摆动。
有一次她忽然颤抖了一下,光一下子变得极亮,像被什么吓到了,然后渐渐暗下来,暗到几乎看不见。
蓝澜没有打扰她。
她知道星芽正在“听”初母的记忆。
那些记忆不属于人类的时间尺度——它们压缩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信息。
强行打断可能会让星芽失去一部分记忆片段,就像在下载文件时拔掉网线。
她只是安静地在旁边守着,紫金星璇保持着最低程度的感知,随时准备捕捉异常信号。
太阳升高了。
晨光变成了白天的光,照得山顶亮堂堂的。
木屋里传来苏颜的声音——她在问铉“星芽呢”。
铉说了句什么,苏颜“哦”了一声,没有再问。
山顶的人都习惯了——星芽早上不见踪影是常态,不是在花海就是在树边,不是在树边就是在初母那边。
这孩子从早到晚都在跟植物说话,有时候大家甚至觉得她跟植物说的话比跟人说的还多。
陈伯年有一次私下对蓝澜说:“你别觉得她跟植物比跟你亲。
她跟植物说那么多话,是因为她知道植物要很久很久才能回应。
她没有那么多时间陪每一棵植物等回应,所以一次说很多。
但你不一样——你随时可以回应她。
她不需要跟你一口气说很多。”
蓝澜当时没说什么。
但后来她发现,星芽确实对她说话更“省”。
不是说得少,是更随意——想到一句说一句,不用提前组织,不用想措辞。
就像今天早上,从“妈妈来看第三片叶子”到“芽芽有胎记吗”,话题跳跃得毫无逻辑,但每一句都是她脑子里刚冒出来的、热腾腾的话。
这是一种特权。
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听到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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