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着,像是在跟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讲解人生经验。
“慢慢练。
不着急。”
蓝澜站在木屋门口,披着外套,看着这一幕。
她醒来时发现星芽的床空了,心里紧了一下——这是一种本能,做母亲的都会懂。
然后她透过窗户看见了那个发光的小身影,正蹲在初母的新芽前,光着的脚踩在冻土上,嘴里念念有词。
她松了口气,披上外套走了出来。
她没有立刻走过去。
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。
晨光越来越亮,从东方漫过来,把山顶染成淡金色。
星芽蹲在地上,短发被照成了浅金色,而她身上的光——她自己的光——在晨光里并不刺眼,而是像一层极薄的银纱,柔柔地裹着她。
她和那棵新芽的头碰得很近,叶片上的金色纹路和她身上的银白色光形成了某种奇特的呼应,像是在用不同的颜色说着同一种语言。
蓝澜想起了初母。
去年秋天,星芽第一次把初母的种子种下去的时候,山顶所有人都觉得那只是一颗古老的种子。
赵老师说它的碳十四测年没有意义——不是因为它太年轻,是因为它太老了,老到超出了碳十四的测量范围。
铉说它的外壳不是地球上任何已知的材料。
陈伯年只是看了一眼,然后说了一句话:“这东西比时间还老。”
后来初母扎根了。
在地下扎得极深极深,穿过了土层,穿过了岩层,穿过了蓝澜用紫金星璇都探不到底的深度。
星芽说它“找到了时间的起点”。
蓝澜问那是什么意思,星芽想了很久,说:“就是所有时间开始的地方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‘刚刚开始’。”
再后来,初母的蕾中展现出了记忆——一个已消失的世界的记忆。
三颗太阳,羽毛植物,银色河流,紫色雪山,山顶的灯。
曦说那是初母曾经生活过的世界,在那个世界里,初母不是种子,不是植物,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。
她在那里有朋友——
那个后来变成了“念”的存在。
世界消亡之后,初母化为了种子,穿越星海,落在时间的起点,等待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。
然后被净教找到,又被送到山顶。
然后被星芽种下。
然后在冬至之后的某个夜晚,她的蕾裂开了,心化为光飞向了星海——去找她的朋友了。
留下这棵新芽。
“妈妈。”
星芽的声音把蓝澜从回忆里拉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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