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萧战被召进宫。
御书房里,承平帝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镇南王的案卷,厚厚一沓,摞得老高。
他看见萧战进来,指了指旁边的椅子:四叔,坐。
萧战坐下,刘瑾端了茶上来。
承平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,看着萧战,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,后悔、愤怒、疲惫,混在一起,像是一锅煮糊了的粥。
四叔,朕错信了这个人。
承平帝的声音很低,他当年不参与争储,朕以为他是个安分的人。
朕信任他,让他镇守通州。
没想到,他背地里干了这么多坏事。
囤积居奇,欺压百姓,对抗朝廷新政,他这是要干什么?
要造反吗?
萧战说:陛下,他不是要造反。
他是要钱。
要钱不要命。
这种人,没胆量造反,但有胆量作恶。
他不是政敌,是蛀虫。
蛀虫好处理,找到了,捏死就行。
造反的是老虎,蛀虫是蟑螂。
老虎可怕,但少见。
蟑螂恶心,但一捏就死。
承平帝苦笑了一下:捏死?
他是朕的叔叔。
朕捏死他,宗室那边怎么想?
那些老王爷们,会不会觉得朕刻薄寡恩?
萧战说:陛下,宗室那边,您不用担心。
那些老王爷们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镇南王干了什么,他们比谁都清楚。
您不处置他,他们反而看不起您。
您处置了他,他们觉得您公正,以后不敢乱来。
这叫——以儆效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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