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承平帝就醒了。
不是被刘瑾叫醒的,是自己醒的。
他躺在床上,盯着头顶的明黄色帐子,帐子上绣着五爪金龙,在烛光下张牙舞爪。
他盯着那条龙看了半宿,越看越觉得那条龙在嘲笑他——笑他识人不明,笑他养虎为患,笑他差点被一个远房叔叔当傻子耍。
镇南王……承平帝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,朕的好叔叔……
昨晚萧战连夜进宫,把二狗在通州录下的那些证据全部呈了上来。
承平帝听完留声机里那些声音,沉默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。
那盏茶从热放到凉,从凉放到冰,他一口没喝。
四叔,留声机录下来的东西,不会作假吗?
他当时这么问。
萧战说:陛下,留声机录的是声音,不是人的嘴。
嘴会说谎,声音不会。
刘洵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他自己说的。
臣没有本事造假。
除非臣能未卜先知,知道刘洵会说什么,提前找人模仿他的声音录进去。
但臣要是真有这本事,臣就不当国公了,臣去天桥卖艺,专门模仿狗叫。
承平帝想起萧战说这话时的表情,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。
都这种时候了,四叔还有心情说俏皮话。
陛下,您醒了?
刘瑾端着铜盆进来,盆里冒着热气,奴才伺候您洗漱。
承平帝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
眼睛底下青黑一片,像是被人打了两拳。
刘瑾,你说朕是不是看起来特别傻?
刘瑾手一抖,盆里的水洒出来几滴:陛下……陛下何出此言?
镇南王在通州干了这么多年坏事,朕一点都不知道。
朕还觉得他安分守己,是个好人。
朕是不是瞎?
刘瑾斟酌着词句,小心翼翼地说:陛下不是瞎,是……是心善。
心善的人,看谁都像好人。
那不就是傻吗?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