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断线七日(1/5)

第一天,他还不慌。

老周说过,线断了不是坏事,是活着的证明——真出了岔子,来的就不是沉默,是宪兵队的皮靴。

所以头一夜,他照着预案,坐在亭子间那台藏在夹墙里的电台前,等到约定的钟点,把耳机扣上。

约定频率里,什么都没有。

只有电流走过线圈的那种空响,沙沙的,像雨落在铁皮屋顶上。

他等了半个钟头,收好耳机,睡了。

第二天,也还撑得住。

麻烦的是白天。

留守组的账,归他管。

雷震虎第一天立的规矩还在耳朵里响:这回,我盯得住每一个人。

于是每天一早,陆行舟得揣着算盘,去那间借来的、堆满旧家具的屋子,当雷震虎手底下那个打瞌睡的废物账房。

他打得比谁都像。

账本摊开,算盘珠子拨两下,脑袋就往下栽,栽到一半又猛地一抬,抹一把嘴角——一副没睡醒、随时能睡过去的怂样。

雷震虎从旁边过,冷哼一声:就你这德行,鬼子来了都懒得抓你。

他咧嘴,赔笑,心里数着日子。

夜里回亭子间,扣上耳机。

沙沙。

空的。

第三天,空的。

第四天,还是空的。

到第五天,那点沉不住气,开始从骨头缝里往外渗。

不是怕。

他这辈子练的就是不怕。

是另一种东西——找不着组织的人,最先丢的不是命,是坐标。

你不知道自己此刻算不算数,不知道头顶那盏灯还亮不亮,不知道老周是死是活。

茶馆烧了。

这消息他第二天就打听到了。

一场,半条街的老铺子连着遭殃,掌柜的下落不明。

官面上叫走水,他知道叫什么。

老周若还在,为什么七天不出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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