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认得他?
还是,她嗅出了什么?
一个能在这种场合下叩三下杯的人,眼睛毒得很。
满厅的男人都盯着她的旗袍开衩,她却在数谁的手最稳、谁的眼最静。
偏偏这一叩,叩在了他这个满厅最不起眼的人头上。
陆行舟垂下眼,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。
凉的。
他不动声色地,把那三下笃笃笃,收进了脑子里,压在最底下那一层。
台上,白玫一曲唱罢,敛衽一礼,眼波从他身上滑开,仿佛方才那三下,从来没有过。
——
宴散,宾客三三两两往外走。
穿号衣的听差举着灯笼引路,回廊里明明暗暗。
陆行舟落在后头,正低头系着不知怎么松了的鞋带。
一阵极淡的香风,从他身侧掠过。
那香不甜,冷冷的,像雨夜里点了半盏的檀。
白玫披着件斗篷,从他身边擦过去,脚步没停,头也没偏。
可就在两人肩头将错未错的那一刹,一句话,轻得像羽毛落地,只够他一个人听见——
陆先生,督察室那桩错格案,有人出钱翻旧账了。
檀香移远,她的声音又飘回来半句,尾音勾着,像戏台上没收干净的那一声。
要不要——听个价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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