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馆后间的水汽把窗纸熏得发黄。
老周把那张纸条在灯上点着,看它卷成一小团黑灰,才开口。
南京要报的这份名册,你怎么看。
想不上,也得上。
陆行舟端着枸杞茶缸,指头在缸沿上磨,这时候谁的名字不在册子里,谁就是可疑。
战时局面,宁可错抬,不肯漏防。
方科长昨天在走廊里唉声叹气,说这册子难填——填谁不填谁,都是得罪人。
上了就往南京眼皮底下挪一步。
老周把灰烬拨进茶盏,重用是真,重审也是真。
你想清楚。
清楚。
他把茶缸放下,所以不能上得扎眼。
上一个精明强干、样样拔尖的,南京第一个盯的就是他——这种人有能耐,就有心思,就得防着。
我要上一个另外的。
哪种。
实诚、听话、没野心。
他一个字一个字说,像在数铜板,上面看着放心的那种可靠。
用起来顺手,抢不了功,也翻不了天。
你把这样一个人搁进核心,睡觉都踏实。
老周看了他半晌,喉咙里哼出一声,说不清是笑还是叹。
你是要把自己,安安稳稳送进去。
送进去,还得让他们觉得是他们自己挑的。
陆行舟拎起帽子,我要是自己往前凑,就露了。
得让方鉴清举我——他举我,是他觉得举我最安全。
第二天一早,译电科里那台旧电扇又坏了,转两圈就卡住。
方鉴清蹲在桌底下鼓捣线头,满头是汗,嘴里骂骂咧咧。
陆行舟端着茶缸凑过去,蹲下来帮他扶着扇座。
科长,这活儿交给我,您歇着。
你会?
不会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